当他终于再次看见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时,萧景珩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还活着……
裴云铮还活着。
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动听的消息。
所有的隐忍、所有的疯狂、所有的悔恨,在这一刻尽数崩塌。
他大步上前,不顾对方的抗拒,小心翼翼、近乎虔诚地将人紧紧抱在怀中。
力道轻得不敢用力,仿佛怀里的人是一碰就碎的琉璃。
这一次,他再也不会逼迫他了。
再也不会用皇权强留,再也不会用手段禁锢,再也不会让那双星辰般的眼眸,盛满对他的恨意与绝望。
他什么都不要了。
只要他活着,好好地活着,平平安安地活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,就够了。
他的要求,真的不高。
只是已经下定了决心,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睡觉,让他的心更加的刺痛。
看着他们一起琴瑟和鸣,他很嫉妒,可是又能做什么呢?
再做下去,只会让他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,他不想再看到他倒在血泊当中,他怕了。
只要他开心,幸福就好。
至于在不在眼前,于萧景珩而言,已经不再重要。
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舍,终于下定决心,转身离开,打算彻底放手,还他一世安稳。
可就在此时,暗卫匆匆来报,声音急得发颤。
裴大人一家遇险,竟有狂徒觊觎裴家满门姿色,扬言要男女通吃,一个都不放过。
萧景珩周身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,戾气炸开。
好大的胆子!
便是他当初最疯魔、最偏执的时候,都舍不得对裴云铮动半分强,舍不得伤他分毫,如今竟有不知死活的东西,敢这般折辱他的人?
简直是活腻了。
他提剑便冲,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。
万幸,他赶得及时,堪堪将人救下。
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,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,裴云铮中了春日醉,药性猛烈至极,若不解,必会伤及根本。
萧景珩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,痛得喘不过气。
他闭了闭眼,哑声下令,让人去寻沈兰心,让她来为他解药。
亲手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,推向另一个人的怀抱,这滋味比凌迟还要痛苦。
可他别无选择。
他刚要转身吩咐,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。
下一秒,滚烫的身子贴了上来,那双平日里清冷的手,竟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乱摸。
萧景珩浑身一僵,血液几乎凝固。
而就在这混乱触碰之间,一个让他神魂俱震的真相,猛地砸进脑海。
他的裴卿,他心心念念、爱到疯魔的人,根本不是男子,是女子。
是个女人。
萧景珩整个人都懵了,震惊得无法言语。
他花了那么久,接受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的事实,接受自己违背伦常、偏执卑劣,到头来……她竟是女子?
不等他彻底回神,身上的衣袍已被她胡乱扯落。
他喉间一紧,再无半分犹豫,俯身将她打横抱起,大步走向偏院。
那一夜,红烛高燃,情意滚烫,他们终于真正拥有了彼此。
此后每每想起,萧景珩心底都甜得发颤。
原来他喜欢的人是女子,那她与沈兰心之间,根本就不是夫妻情深。
沈兰心的孩子,也不是她的,是他那表弟谢玄的。
一切都是假的,从来都没有什么旁人,从来都只有他一个。
这份认知,让他甜得几乎要飘起来。
可等裴云铮清醒过来,一盆冷水当头浇下,将他所有欢喜浇得透凉。
她依旧不愿与他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