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到了身后。
赵海涛彻底瘫在了椅子上,他知道大势已去。
沈博咬着牙,盯着楚天河看了足足五秒。他是个聪明的商人,知道什么时候该进,什么时候该退。现在民意沸腾,再硬顶下去,只会引发更大的群体事件,那是他背后的大老板最不愿看到的。
“好…好。”沈博挤出一丝笑,整理了一下领带,“既然大家对价格有异议,那我们尊重工人的意见。今天的签约取消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想走。
“慢着。”
楚天河叫住了他。
“沈总,今天虽然不签约了,但有的账还是要算算的。”楚天河指了指老张,“你那个所谓的项目经理王强,也就是昨晚那个黑作坊的幕后资金提供者,刚才已经在局子里交代了,他说那两百万的启动资金,是从鼎盛资本的账上走的。”
沈博脚步一顿,后背明显僵了一下。
“那是个人借款行为,与公司无关。”沈博头也不回,几乎是在所有人的嘘声中快步离场。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退场。
随着沈博的离开,赵海涛也想借机尿遁,被楚天河一个眼神让老张给“请”回了座位。
“赵主任,工人们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呢,别急着走啊。”
楚天河站在台前,身后是那台虽然带着伤痕但依然坚硬的机器面板,面前是几千双含着热泪的眼睛。
“各位工友,我知道大家日子苦,我也知道光靠不卖这堆铁换不回饭吃。”
楚天河的语气缓和了下来,像是在跟家里人聊天。
“但我今天把话撂在这。哪怕我楚天河去要饭,去求爷爷告奶奶,我也要给这堆废铁找个正经的婆家,把咱们红星厂的技术给用起来,让大家凭本事挣钱,而不是靠卖地皮吃低保!”
“楚书记,我们信你!”
“只要能开工,哪怕没工资我们先干着也行!”
雷鸣般的掌声在礼堂里爆发,久久没有停歇。
苏清瑶站在角落里,看着台上的那个男人。他不算高大,也没有多好的口才技巧,但他却像一根定海神针,定住了这几千人的心,也撑起了这个即将在废墟中重生的希望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当家人”。
而这场会议,不仅保住了红星厂,更是一次权力的重新洗牌。
从今天起,在这个东江开发区,说话算数的不再是那个有钱的沈公公或者那个有权的赵管家,而是这个敢为了工人冲火场的楚书记。
但楚天河脸上没有笑,他看着散场的人群,眼神凝重。
赶走沈博只是第一步,也是最容易的一步。
接下来的复工复产,没钱没订单,那才是真正的硬仗,要是做不到,今天的承诺就会变成明天打脸的巴掌。
“得志师傅。”楚天河叫住了正准备去帮忙收拾会场的张得志。
“哎!书记您吩咐!”张得志现在对楚天河是服气得五体投地。
“今晚别回家了。带几个技术最好的老师傅,把那台机床彻底清理出来,我请了个朋友,明天从安平县过来,带着图纸。”楚天河压低声音,“咱们能不能吃上肉,就看明天那块铁能不能磨出来了。”
“您放心!只要图纸没画错,就是绣花针我老张也能给它车出个龙头来!”
看着张得志那双虽然粗糙但还没丢了手艺的手,楚天河心里稍微有了点底。
技术,是最后的尊严,也是最后的王牌。
顶我仕途?我转投纪委你慌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