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海涛看到楚天河,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步,手里的茶杯都晃出了水。
“楚、楚书记,您不是休息了吗?”赵海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楚天河没理他,径直走到沈博面前。
两个人,一个满身名牌,一个衣着朴素。一个带着伪善的笑,一个带着审判的冷。
“沈总,废铜烂铁?”楚天河指了指那个被抬上来的面板,“这个词儿用在一台只运行过两千小时、如果维护得当还能用二十年的精密设备上,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人了?”
沈博推了推金丝边眼镜:“楚书记,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。从财务角度看,任何停产三年以上的资产,折旧率就是……”
“我不跟你谈财务,我跟你谈良心。”
楚天河打断他,转身面对台下那一张张憔悴却又充满希冀的脸。
“昨晚那场火,大家知道是怎么着的吗?”楚天河的声音不大,但字字铿锵,“那是因为咱们红星厂的某些‘领导’,把你们心心念念的厂子,把国家花外汇买回来的设备,偷偷租给了私人黑作坊!”
“在那间满是易燃品的车间里,这台德国进口的机床,这台本来应该用来造飞机齿轮、造高精尖零件的宝贝,被用来生产那些几块钱一个的劣质刹车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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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!
台下瞬间炸了锅。
很多工人虽然听说了着火,但并不知道里面还藏着这种猫腻、这种侮辱。
“王八蛋!糟蹋东西啊!”一个老技工当场就哭了出来,“那可是我当年拿命护回来的机器啊!”
楚天河一挥手,陈墨立刻把一份文件递给他。
“至于沈总说的两个亿……”楚天河冷笑一声,举起手中的文件,“这里有一份最新的评估报告。根据专业的第三方机构测算,哪怕只算地皮,红星厂现在的估值也至少在八个亿以上,如果加上地下的各种管网设施和这些废铁,十个亿是保守数字!”
“两个亿?”楚天河把报告啪地一声拍在沈博面前的讲桌上,“沈总,你这买卖做得挺精啊,倒手就是五个亿的差价,这钱是都被风刮走了,还是进了某些人的口袋?”
他目光扫过沈博,又扫过旁边抖若筛糠的赵海涛。
沈博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没想到楚天河真的敢在数千人的大会上直接掀桌子,更没想到他能只用几个小时就搞出一份这么有杀伤力的报告。
“楚书记,讲话要负责任。”沈博站起来,语气变得阴冷,“这份所谓的报告有资质吗?这种没有经过管委会确认的数据,属于散布谣言,我有权追究你的法律责任。”
“追究责任?”楚天河笑了,笑得有些轻蔑,“好啊,正好我也有些事要追究一下。”
他拿出那个机床面板,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上面一个还在转动的计数器。
“这台机器有自动记录功能。大家看,上面的生产记录显示,直到昨晚八点十分,它还在运转。这就证明,红星厂从未真正停产!既然没停产,你那个‘停产闲置资产处置条款’就不适用!”
这是绝杀。
法律讲究的是事实依据。一旦前提被推翻,那份两个亿的收购协议就是废纸一张。
“而且…”楚天河提高了声音,“这些设备如果好好利用,就是咱们红星厂翻身的本钱!谁说它们是废铁?在我眼里,它们是金山!是咱们在这个开发区重新挺起脊梁骨的脊梁!”
“对!那是我们的脊梁!”
“不能卖!谁卖谁是卖国贼!”
台下的怒吼声如同海啸,一浪高过一浪。工人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,不再是那种要饭吃的乞求,而是要保家卫厂的愤怒。
那些特勤和保安在这股人浪面前显得那么无力,甚至有人不自觉地把棍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