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——不仅仅是摹形,更是写意,要画出梅之魂,雪之魄,以及那冰天雪地中蕴含的、勃发的生机!
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就在众人几乎认定他要放弃时,曾秦忽然动了!
他深吸一口气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。
他没有像顾惜春那样先勾勒枝干,而是直接拈起一支最大的提斗笔,饱蘸浓墨,以泼墨般的气势,在宣纸上方挥洒而出!
“他在做什么?”
有人惊呼。那墨迹泼洒,看似毫无章法。
但曾秦手腕运转,笔走中锋、侧锋,或点或刷,那看似凌乱的墨团,竟迅速呈现出嶙峋怪石的轮廓,以及石后隐现的、被冰雪覆盖的苍劲梅树主干!
墨色浓淡干湿变化无穷,将石头的坚硬与梅干的沧桑表现得淋漓尽致!
不等众人反应,他换了一支稍小的狼毫,蘸取淡墨,行笔如飞,勾勒出纵横交错的梅枝。
他的笔法并非传统的勾线,而是融入了书法的笔意,枝干如篆籀,曲折如行草,充满了力量和节奏感,将梅树在风雪中坚韧不屈的姿态刻画得入木三分!
画梅花时,他更是别出心裁!
他没有用传统的圈梅法,而是以笔尖蘸取极淡的胭脂与赭石,稍调以墨,运用“太素九针”中对力道的精妙控制,以极其精准而轻盈的笔触,或点或厾,或揉或扫!
那些梅花,仿佛不是画上去的,而是天然生长在枝头,有的迎风绽放,花瓣似乎带着冰凌;
有的含苞待放,蕴藏着无限生机;
有的半开半合,羞怯中透着倔强。更妙的是,他通过墨色与留白的巧妙对比,以及极淡的花青渲染背景,竟让人清晰地感受到冰雪的寒意与晶莹,那梅枝上的积雪,仿佛触手冰冷,随时会簌簌落下!
他的动作越来越快,神情专注忘我,整个人似乎与画笔、与画中的冰雪寒梅融为一体。
堂内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被这迥异于传统、却又无比真实震撼的画法吸引,屏住了呼吸。
最后,曾秦在画面左上角留下大片空白,以一手精绝的行楷题上一句诗:“不要人夸好颜色,只留清气满乾坤。”
落款,盖印。
掷笔。
整个过程,不过半个多时辰,比顾惜春用时更短!
当曾秦退开一步,露出全貌时,整个率性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所有人,包括顾惜春、陈景行、王允,乃至周博士,都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幅画!
画中,冰雪覆盖的怪石旁,一株老梅倔强挺立,铁干虬枝如龙蛇盘绕,枝头梅花繁而不乱,密而有致,仿佛能闻到那冷冽的幽香。
整个画面墨色淋漓,气势磅礴,却又在细节处精致入微。
那冰雪的寒意,梅花的傲骨,以及题诗所点出的高洁情操,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直击心灵的震撼力!
与顾惜春那幅精致典雅、充满文人趣味的《寒梅傲雪图》相比。
曾秦这幅画,无论是意境、气势、笔墨的感染力,还是那份真实到令人窒息的冰雪质感,都明显高出了一个层次!
仿佛将观者直接带入了那冰天雪地,亲身感受到了寒梅的傲然与生命的顽强!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王允张大了嘴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陈景行脸色惨白,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,之前的嘲讽与得意荡然无存。
其他监生更是面面相觑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顾惜春脸上的从容与矜持彻底消失,他几步走到曾秦的画前,俯身仔细观看,越看脸色越是凝重,眼中先是震惊,继而转为困惑,最后化为一种复杂的、带着一丝颓然的敬佩。
他沉默良久,终于直起身,对着曾秦,郑重地拱手一揖,声音干涩:“曾兄……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