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行等人便迫不及待地围住了顾惜春,你一言我一语,先是恭维其江南见闻、画艺精进,话锋渐渐便引到了曾秦身上。
“……顾兄你是不知道,如今咱们这率性堂,可是出了位了不得的人物!”
王允故作夸张,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,“便是那位曾秦曾举人,不仅医术通神,武功盖世,前几日更是蒙陛下亲旨嘉奖,御笔亲书‘忠勇文儒’!风头之劲,一时无两啊!”
顾惜春执杯的手微微一顿,抬眼看向王允,语气平和:“哦?竟有此事?曾举人之名,顾某在江南亦有耳闻,医术武功,确是令人惊叹。”
他话语中听不出褒贬。
陈景行接口道:“顾兄有所不知,曾举人非但武功医术了得,于圣贤文章、经义辩难亦是不凡,前次便与我等切磋,见解独到,令我辈汗颜。想必于君子六艺,亦是无所不精了。”
他这话看似吹捧,实则是将曾秦架在火上烤。
顾惜春闻言,眼中兴趣似乎浓了些,看向独自坐在远处、仿佛对这边喧闹充耳不闻的曾秦,微微一笑:“果真如此?那倒真要结识一番。”
在王允等人的怂恿下,顾惜春缓步走向曾秦。
堂内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。
“这位便是曾举人吧?”
顾惜春拱手一礼,姿态优雅,“在下顾惜春,久仰举人大名,今日得见,幸甚。”
曾秦放下书卷,起身还礼,神色从容:“顾兄客气,学生曾秦,顾兄‘四绝才子’之名,如雷贯耳。”
两人见礼,一个温润如玉,一个沉静似水,气氛看似和谐,却暗藏机锋。
寒暄几句后,王允按捺不住,在一旁笑道:“顾兄游历归来,画技想必已臻化境。曾举人文武全才,想必于丹青一道亦有涉猎?不若二位切磋一番,让我等开开眼界,亦是一段佳话?”
这话一出,立刻引来一片附和。
“正是正是!顾兄画艺,冠绝国子监!曾举人想必亦是不凡!”
“让我等瞻仰一下‘忠勇文儒’的墨宝!”
“曾举人莫要推辞,让我等学习一二!”
众人七嘴八舌,看似热情捧场,实则将曾秦逼到墙角。
若他应战,几乎必败无疑;
若他不应,便是露怯,坐实了“不通雅艺”之名,先前“文武全才”的形象便大打折扣。
曾秦眉头微蹙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顾惜春脸上,只见对方含笑看着自己,眼神清澈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等待。
他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,拱手道:“诸位同窗谬赞,学生于丹青一道,不过略知皮毛,岂敢在顾兄面前班门弄斧?还是免了吧,免得贻笑大方。”
见他推辞,王允等人更是来劲,激将法立刻跟上:
“曾举人何必过谦?陛下都赞你‘文儒’,岂能不通笔墨?”
“莫非是瞧不上我等,不肯赐教?”
“还是说……曾举人只精通那等打打杀杀的功夫,于风雅之事,终究难登大雅之堂?”
最后一句,是陈景行阴恻恻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讥讽。
堂内气氛瞬间有些凝滞。
不少原本中立或对曾秦有些好感的监生,也微微皱眉,觉得曾秦若一味推脱,确实有失风度。
顾惜春适时开口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:“曾举人,既然诸位同窗盛情难却,你我便随意画上一幅,切磋技艺,点到即止,如何?也算全了大家一番雅兴。”
曾秦看着眼前局面,心知今日难以善了。
他沉默片刻,仿佛被逼无奈,终是轻轻叹了口气,抬眼时,目光已恢复平静,淡淡道:“既然顾兄与诸位同窗执意如此,那学生便献丑了。只是技艺粗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