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是个善于交际的,虽知曾秦与自家有些龃龉,但此番既需倚仗对方,面上功夫自是做得十足,言语间颇为客气,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结交的热络。
曾秦则始终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,言谈有度,既不过分亲近,也不显得疏离。
他骑术竟也颇佳,控马从容,身形稳当,让贾琏心下暗暗称奇。
行了数日,人困马乏,贾琏那点新鲜劲早过了,开始抱怨路途辛苦,宿处简陋。
曾秦却安之若素,每日依旧早起练功,打坐调息,闲暇时或看书,或与兴儿、安平询问些风土人情,并无半分焦躁。
这日,一行人已进入平安州地界。
但见四周山势渐趋险峻,官道蜿蜒于群山之间,两旁多是枯木怪石,寒风过处,呜呜作响,更添几分荒凉。
贾琏看着这地形,心里有些发毛,忍不住对曾秦道:“曾兄弟,听说这一带近来不太平,时有强人出没,咱们可得小心些。”
曾秦目光扫过两侧山峦,神色平静:“琏二爷不必过虑,我们人多,又有官府勘合,寻常毛贼不敢轻易招惹。”
话虽如此,他暗中也提了几分警惕,示意兴儿、安平多加留意。
又行了一程,来到一处名为“落鹰涧”的险要之地。
但见两山夹峙,中间一道深涧,官道窄仅容两马并行,路旁便是陡峭悬崖,深不见底。
就在这时,忽听得前方山弯后一声唿哨尖利响起!
紧接着,数十个衣衫褴褛、手持明晃晃钢刀棍棒的汉子从两旁山石后、枯树林中唿啦啦涌了出来,瞬间堵住了去路!
为首一人,身材魁梧,一脸横肉,手持鬼头大刀,狞笑道:“此山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!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牙崩半个说不字,管杀不管埋!”
贾琏何曾见过这等阵仗?
吓得脸色煞白,差点从马上栽下来,声音都变了调:“好……好汉!有话好说!要银子好商量!”
他身后的长随们也个个面如土色,瑟瑟发抖,挤作一团。
兴儿和安平虽也紧张,却还强自镇定,护在曾秦马前。
那山贼头子见贾琏这副脓包样,更是得意,哈哈大笑道:“算你识相!把金银细软、马匹货物统统留下!再磕三个响头,爷爷心情好,或可饶你们几条狗命!”
他身后那群喽啰也跟着鼓噪起来,挥舞着兵器,步步紧逼,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凶光。
贾琏慌得六神无主,下意识就想去掏银子。
却听身旁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:
“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尔等竟敢拦路劫掠,视王法为何物?”
说话的正是曾秦。
他端坐马上,目光如电,扫过那群山贼,脸上毫无惧色,反而带着一丝凛然寒意。
那山贼头子一愣,随即勃然大怒:“哪里来的酸丁,敢跟你爷爷讲王法?我看你是活腻了!弟兄们,先宰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祭刀!”
话音未落,几个凶悍的山贼已挥舞着钢刀,嚎叫着向曾秦扑来!刀风凌厉,竟是直取要害!
“曾兄弟小心!”贾琏失声惊呼,闭目不敢再看。
电光火石之间,曾秦动了!
他身形如鬼魅般从马鞍上飘然而起,竟是不退反进,迎着那劈来的钢刀而去!
只见他左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,精准无比地在当先一名山贼手腕上一拂一按!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伴随着那山贼杀猪般的惨嚎,钢刀“当啷”落地!曾秦动作不停,右手并指如剑,快如闪电般点向另一名山贼的肋下要穴!
那山贼只觉得一股锐痛瞬间窜遍全身,半边身子都麻了,手中钢刀再也拿捏不住,哐当坠地。
第三个山贼的刀已堪堪劈到曾秦面门!贾琏等人吓得魂飞魄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