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层烦躁。
他猛地扭过头,视线又落在了窗下熏笼边,一直背对着他,仿佛置身事外,实则脊背僵直的晴雯身上。
“还有你!”
宝玉迁怒道,语气恶劣,“整日家拉着个脸,给谁瞧呢?病西施似的!莫非也做着那举人姨奶奶的美梦?打量着人家能瞧上你这爆炭脾气?
趁早歇了这心!没的让人笑话我们怡红院里出去的,都是些攀高踩低、没廉耻的货色!”
晴雯原本强压着火气,听得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,猛地转过身来。
她脸色因前些日子的病本就苍白,此刻因怒气更添了几分青白,一双凤眼里却燃着两簇火苗。
“二爷这话说的好没道理!”
她声音清脆,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刚烈,“茜雪自己要走,袭人姐姐受了委屈,与我何干?我便是病死了,烂在这屋里,也是我的命!
用不着二爷拿这些话来敲打我!我晴雯行得正坐得直,没那等爬高枝儿的心,也受不起这等编排!”
她竟敢顶嘴!
宝玉被她呛得一愣,随即勃然大怒,抓起方才顿在炕几上的瓷瓶就要砸过去:“反了!反了!你都敢跟我犟嘴了!”
秋纹、碧痕吓得魂飞魄散,忙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:“二爷!使不得!使不得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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晴雯却毫不畏惧,挺直了脊梁,冷笑一声,扭过头去不再看他,只胸口剧烈起伏,显是气极了。
宝玉被众人拦着,砸不下去,看着满屋子丫鬟或惧怕或沉默或反抗的样子,再想到茜雪的“背叛”,袭人的“委屈”,晴雯的“顶撞”,而这一切的源头,都是那个曾秦!
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,他猛地甩开秋纹碧痕,指着外头吼道:“好!好!你们都好得很!我这就去问问那曾举人,究竟使了什么妖法,把我这怡红院搅得天翻地覆!”
说罢,竟连大毛衣服也顾不得披,只穿着件银红撒花半旧大袄,怒气冲冲地掀帘而出,一阵风似的往曾秦的小院去了。
……
曾秦小院内,茜雪正忐忑不安地帮着麝月整理书箱,听到院门外传来贾宝玉怒气冲冲的喊声:“曾秦!你给我出来!”
她吓得手一抖,几本书册哗啦掉在地上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下意识就往麝月身后躲。
“完了……二爷……二爷找来了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。
麝月也是心头一紧,连忙安抚地拍拍她的手,看向闻声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曾秦。
曾秦神色平静,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仿佛早已料到。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衿,对麝月和吓得瑟瑟发抖的茜雪温声道:“无妨,你们且在屋里待着,我去看看。”
他缓步走到院中,打开了院门。
门外,贾宝玉站在寒风中,一张俊脸因愤怒而扭曲,头发也有些散乱,指着曾秦,气得声音都在抖:“曾秦!你……你欺人太甚!茜雪是我屋里的人,你凭什么说要去就要去?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!”
曾秦看着他这副失态的模样,目光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微微拱手:“宝二爷何出此言?茜雪姑娘虽是府上的人,但去留之事,我已回明老太太,老太太亦已首肯。
何况,宝二爷屋里有袭人、晴雯、秋纹、碧痕等诸多伶俐人伺候,少一个茜雪,想必也无大碍。莫非宝二爷离了茜雪,便茶饭不思了不成?”
他语气温和,言辞却犀利,点明此事已得贾母同意,又暗讽宝玉小题大做。
宝玉被他这不软不硬的话一堵,更是气结:“你……你强词夺理!分明是你巧言令色,蛊惑人心!先是什么香菱、麝月,如今又是茜雪!你把我这怡红院当成什么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