妁之言。今日鲁莽,只为表明心迹,绝无逼迫之意。姑娘金玉之人,前程似锦,学生……预祝姑娘早日觅得佳婿,美满如意。”
这一番话,先是捧高,再是自陈“不敢高攀”,最后更是“预祝美满”,说得滴水不漏,客气周到,甚至带着几分读书人的酸气儿和迂腐气。
可越是如此“通情达理”,越是让在座众人感到一种荒诞至极的憋闷!
他竟像是真在认真地、诚恳地……求亲?
然后又被自己“说服”,主动“放弃”了?
薛宝钗听到他前面“仰慕如仰日月”的话,气得指尖都在袖中发抖。
待到听他后面自贬“不敢高攀”,又预祝她觅得佳婿,那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来下不去,脸色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,精彩纷呈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抬起眼,目光尽量平静地看向曾秦,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冷淡,但微微的颤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:
“曾相公言重了。小女子无德无才,当不起如此谬赞。相公既蒙圣恩,潜心向学,将来必有鹏程万里之时。此等……此等言语,还请慎言,以免徒惹是非,于相公清誉有损。”
她语气矜持而疏远,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,明确地划清了界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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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宝姑娘教训的是,是学生孟浪了。”
曾秦从善如流,立刻躬身应道,脸上没有丝毫被拒绝的难堪或恼怒,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?
甚至……眼底深处,似乎还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满意?
他不再多言,转身对着依旧处于震惊余波中的贾母、贾赦、贾政等人团团一揖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恭谨:“今日多谢老太太、两位老爷并诸位盛情款待。学生酒足饭饱,且心中挂念功课,便先行告退了。”
说完,也不等众人反应,便迈着从容的步子,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,转身离开了荣禧堂。
他那青衿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,仿佛带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去,荣禧堂内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骤然解冻。
“哗——”
如同冰面碎裂,压抑已久的议论声轰然炸响!
“我的老天爷!他……他真敢说啊!”一个婆子拍着大腿,声音尖利。
“疯了!真是疯了!竟敢肖想宝姑娘!”另一个媳妇子撇着嘴,满脸鄙夷。
“不过是走了狗屎运,治好了太后,封了个秀才,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!”
“宝姑娘是什么人?那是要选才人的!他一个家丁出身的秀才,也配?”
“瞧瞧他把鸳鸯姑娘气的……如今又来招惹宝姑娘,真是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!没见老太太脸色难看吗?”
下人们窃窃私语,声音虽低,却汇聚成一股清晰的鄙夷和嘲讽的洪流。
主子们这边,脸色也都十分精彩。
贾母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气得不轻,鸳鸯连忙上前替她抚背,自己的眼圈却还是红的。
王夫人捻着佛珠,低声念佛:“阿弥陀佛,真是……真是孽障!口无遮拦!”
邢夫人冷笑一声:“我就说,小人得志便猖狂!”
薛姨妈气得浑身发抖,拉着薛宝钗的手,连声道:“我的儿,委屈你了!没得让这等混账东西污了耳朵!真真是……”
她想骂,又碍于身份,气得说不出完整话。
薛宝钗反而渐渐平静下来,只是脸上的血色尚未完全恢复,她轻轻回握母亲的手,低声道:“娘,不必动气,一只狂犬吠影罢了,何必放在心上。只当没听见便是。”
话虽如此,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王熙凤这时才彻底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