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出,心中却都觉得大老爷骂得在理。这曾秦,确实是太不知进退了。
曾秦承受着这疾风骤雨般的训斥,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,只是眼神更坚定了几分:“大老爷息怒。小人不敢妄言比肩太医。只是医道一途,浩瀚如海,各有专攻。小人所学者,或正对太后娘娘之症候。
既已揭榜,便是将性命前程系于此举,断无临阵退缩之理。若因小人而牵连府上,小人万死难辞其咎。但请主子们容小人一试,或有一线生机,可解太后之疾,亦可免府上之忧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贾赦见他非但不肯认错求饶,反而振振有词,气得浑身发抖,一时间竟有些语塞,“好个牙尖嘴利的奴才!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!你若执意要去,现在就写下状子,言明你一切行为与贾府无关,是死是活,自作自受!”
就在这时,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紧接着是赖大管家略带惊慌的声音在帘外响起:“启禀老太太,老爷,宫……宫里来人了!说是奉旨,来接……接曾秦入宫!”
“什么?!”
暖阁内所有人,包括刚才还怒不可遏的贾赦,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,瞬间僵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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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母手中的佛珠“啪”地一声掉在榻上。
王夫人捻着念珠的手猛地一紧。
邢夫人吓得帕子都掉了。
王熙凤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贾政猛地站起身,胡须微颤。
真来了!皇宫里,竟然真的信了!
竟然真的派了人来接一个家丁!
这只能说明,太后的病情,恐怕已经到了连最后一丝侥幸都难以维系的地步,真正是“死马当活马医”了!
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!
这已不是冒险,简直是往刀尖上撞!
“完了……这下真完了……” 邢夫人喃喃道,声音带着哭腔。
贾赦脸色由青转白,指着曾秦,手指哆嗦着,却再也骂不出一个字来,只剩下无边的惶恐。
他刚才让曾秦立状子撇清关系,可宫里的人直接上门来请,这关系,还如何撇得清?
在一片死寂和恐慌中,曾秦却缓缓站起身,对着满屋魂不守舍的主子们躬身一礼,语气依旧平静:“既然宫中天使已至,小人这便前去。请老太太、老爷太太们宽心。”
他那份从容,在此刻众人眼中,已不是镇定,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、不知死活的麻木。
曾秦转身,跟着赖大,步履稳健地走出了这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暖阁,走向那等在二门外的宫廷内侍和那辆代表着无上皇权,也可能通向死亡深渊的青色小车。
他走后良久,暖阁内才像是解冻了一般,爆发出更加激烈的议论和恐慌。
“他……他竟然真去了!”王熙凤抚着胸口,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噩梦。
“宫里怎么会信他?怎么会……”王夫人百思不得其解,只有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这孽障!这祸根!”
贾赦跌坐回椅子,捶着扶手,“我贾家若因此事获罪,我……我定将他碎尸万段!”
贾母长长叹了口气,疲惫地闭上眼: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……听天由命吧。”
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全府。
“听说了吗?宫里来人了,把曾秦接走了!”
“我的老天爷!真进宫了?”
“这下真是捅破天了!太后的病要是好不了,咱们府上会不会被问罪?”
“都怪那个曾秦!自己作死,还要连累我们!”
“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他撵出去!”
“完了完了,这下全完了……”
从上到下,从主子到奴才,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感攫住了每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