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她真的了无生气地躺在他怀里,萧景珩心中所有的悲恸、嘶吼、挣扎,竟在一瞬间尽数归于死寂。
他平静得可怕,只淡淡吩咐宫人备好纸笔,提笔写下一封极长极长的信。
写完后,他将信与她生前留下的手记叠放在一起,随后取出早已备好的毒药吃下。
他安静地抱紧怀中渐渐冰冷的她,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到极致的笑意。
“今年的雪好大呀,风景也很美,你特别喜欢雪,想来外面一定很好玩吧?”
话音落下,他闭上眼眸,再无牵挂。
他以为,死后即便不入黄泉,也能在虚无之中看见她的魂魄。
可再次睁眼时,映入眼帘的,却是一张熟悉到让他浑身震颤的脸。
那是母后。
容颜依旧,温柔依旧,却年轻了无数岁,是他记忆里最明媚、从未被深宫磋磨过的模样。
萧景珩瞬间热泪盈眶,张口便想唤一声“母后”,可喉咙里发出的,却是婴儿哇哇的啼哭。
他猛地一怔。
自己……变小了?
手脚绵软,身躯稚嫩,连声音都变回了襁褓之中。
而母后的脸庞在他眼中显得格外大,笑容温柔,一如他童年最渴望的温暖。
心中巨震尚未平息,另一张令他憎恶入骨的脸闯入视线,是那个凉薄寡情的父皇。
他回到过去了吗?
不。
这里的一切都陌生至极,高耸的楼宇,飞驰的铁盒,从未听过的言语,从未见过的器物。
这里绝非他的时代。
等到蹒跚学步、牙牙学语后,他开始疯狂摸索这个世界,在这里学习,他终于弄明白,眼前这些名为手机、网络、通讯设备的东西是什么作用,真方便。
这里,是大雍朝覆灭后的一千年以后。
得知真相的那一刻,萧景珩浑身巨震。
这辈子,他依旧姓萧。
他毫不犹豫,沿用了前世的名字,萧景珩。
因为他都在这里了,父皇母后也在,那么,她肯定也是在这里的。
他要让她一听见这个名字,就能认出他。
而且无论她叫裴云铮,还是裴云妍,无论她换了怎样的身份,他都要找到。
可这个世界太大了。
人口八十亿,茫茫人海,找一个人,如同海底捞针。
叫裴云铮、裴云妍的人不计其数,却没有一个,是他刻入骨血的那个她。
更让他心寒的是,这一世的父亲,竟依旧凉薄自私。
千年之后早已是一夫一妻,他却婚内不忠,在外与人纠缠,甚至有了私生子,对他温柔的母亲百般冷淡。
萧景珩眼底掠过一丝冷厉。
前世他护不住母后,这一世,绝不容许。
他不动声色,布下手段,轻而易举让那负心人身败名裂,一无所有。
母亲本就性子刚烈,果断签下离婚协议,临走时想带走他,却被他摇头拒绝。
他不走。
他是萧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,凭什么要将属于自己的一切,拱手让给外面那些卑劣之人?
他必须留下来。
如今萧家地位显赫,手握权势与财富,将来要找到他的卿卿,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底气。
于是,他日复一日地寻找,在茫茫人海里,在无数个名字与面孔中,一遍又一遍地搜寻着那刻进灵魂的名字裴云铮,裴云妍。
可时间一天天过去,他找了一年又一年,始终没有找到那个人。
绝望,一点点爬上心头。
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意外骤然降临。
他遭人暗下毒手,再次醒来脑海中一片空白,那段记忆彻底没有了。
萧景珩只觉得,自己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