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,她这么高兴做什么?
裴云菁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,硬生生压下心底那点不该有的雀跃,连带着脸上的神色,都冷了几分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中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糕,那是陆成洲派人送来的,软糯清甜,是她喜欢的味道。
可此刻,这甜味却刺得她心口发慌。
狠了狠心,她转头对身旁的丫鬟春夏道:“春夏,这东西给你吃吧。”
春夏愣了一下,连忙摆手,一脸局促:“啊?这可以吗?小姐,这可是陆公子特意给您送来的呀。”
“有什么不可以的,”裴云菁语气强硬了几分,“让你吃你就吃,哪来这么多废话。”
她不能再这般任性下去了。
心底那点悄悄滋生的、关于陆成洲的心思,本就是不切实际的奢望,与其最后徒增烦恼,不如趁早掐灭,断了所有念想。
往后的日子,陆成洲的妹妹陆成瑶时常来裴府叫她出去游玩,她都应了。
她是真心喜欢这个爽朗合拍的小姑娘,也想借着和她相处,分散自己的注意力。
可只要是陆成洲也在的场合,裴云菁便找各种借口推脱,要么说自己要钻研医术,要么说娘亲身子不适需要照料,次次都躲得干干净净。
傻子也能看出,她是在刻意躲着他。
陆成洲看着丫鬟传来的“裴小姐不便出门”的回话,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,只剩下满心苦涩。
为何要躲着他?
恐怕,是他的心思太明显,被她看出来了吧。
她不喜欢他?
不,他无比的清楚,裴云菁对他并无恶感。
送了几次东西,她没收,他也没放弃,只是近来朝堂事务繁杂,他有要事缠身,抽不出太多时间只能每次外出办事归来,都特意给她带些各地新奇的玩意儿,或是江南的刺绣绢花,或是西域的晶莹玉佩,或是京城最时兴的点心,一一派人送到裴府。
可这些精心准备的东西,送过去之后,全都给退了回来。
陆成洲的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,心底的担忧越来越浓。
她这般刻意躲避,这般冷淡,到底是真的厌恶他,还是另有隐情?
他不知道的是,此刻的裴云菁,早已被满心的欢喜占得满满当当,她的外公外婆,竟然来京城看她们了!
自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起,她就没了半分闲心,整日黏在外公外婆身边,听老两口讲老家的趣事,陪着他们说话解闷,或是拉着年幼的侄子在院子里追跑打闹,笑得眉眼弯弯、没心没肺。
那份纯粹的欢喜,让她彻底沉溺在长辈的疼爱与孩童的嬉闹里,早已无暇顾及其他,更忘了还有一个人,正满心牵挂地等着她的回应。
可这份开心,并没有持续太久,就被一件突如其来的事,搅得她心烦意乱、怒火中烧。
那天,沈兰心急急忙忙从外面回来,脸色苍白地拉住她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无助:“菁菁,不好了,你哥哥……你哥哥被皇上看上了,暂时回不来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裴云菁如遭雷击,整个人都僵住了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难怪,难怪那个狗皇帝近来对她们裴家格外关照,赏赐源源不断,连她们母女三人都得了诰命,原来根本不是因为哥哥能干,而是因为这个龌龊的原因!
她气得浑身发抖,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心底的怒火像燎原之势般蔓延开来,恨不得立刻拿上自己亲手配制的药,冲到皇宫里给那个狗皇帝一点颜色看看,最好能直接毒死他才解气!
当然,这也只是她在心里口嗨罢了。
杀皇帝?就算给她十个胆子,她也不敢真的去做。
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,她不能拿整个裴家的性命去冒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