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忍不住摇上了车窗。
“这就是长丰区。”
楚天河看着窗外那些挂着“再生资源回收”、“专业电镀”牌子的小作坊,眼神冷峻,“这里是江城的下水道,藏污纳垢。
但也正是因为烂,所以才有机会。”
车子在一个名为“兴旺物流园”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说是物流园,其实就是一块用铁皮围起来的烂泥地,里面停满了挂着外地牌照的大货车,还有不少看起来像是走私用的改装车。
楚天河和小李下了车,走进旁边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苍蝇馆子。
正是饭点,店里人不少。
大多是些光着膀子、纹着身的司机或者社会闲散人员。
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,点了两碗面。
“老板,听口音你是本地人啊?”楚天河一边擦着油腻的桌子,一边跟端面上来的老板搭话。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,一脸苦相:“是啊,土生土长的长丰人。”
“这地方生意不错啊,这么多车。”楚天河指了指外面的物流园。
“不错个屁!”
老板把抹布往肩上一搭,压低了声音,“那是龙哥的场子,这里面干的啥勾当,咱也不敢问,反正这几年,那几家正经厂子都被挤兑走了,剩下的全是些乌烟瘴气的玩意儿。”
“龙哥?”
楚天河眯起眼睛,“这么厉害?没人管?”
“管?谁敢管?”
老板冷笑一声,“在这长丰区,郑书记是天,龙哥就是地!黑白两道都是人家说了算!前阵子有个记者想来曝光那个电镀厂排污,结果相机都被砸了,人还被打进了医院。最后警察来了,说是互殴,把那个记者给拘了。”
正说着,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“都给老子让开!”
几个光着膀子、满脸横肉的大汉推门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一个染着黄毛,脖子上挂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。
店里的食客们一看到这几个人,纷纷低下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老板的脸瞬间白了,赶紧迎上去,掏出一包中华烟递过去,“黄哥,您来了,今儿想吃点啥?”
“吃个屁!”
黄毛一把打掉老板手里的烟,“我是来收这个月的卫生费的,上个月你欠了五百,这个月涨价了,一共一千五。拿钱!”
“一千五?”
老板腿都软了:“黄哥,这…这也涨太多了吧?我这一碗面才赚几块钱啊?这生意没法做了啊!”
“没法做就滚蛋!”
黄毛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张椅子,“知道现在是谁罩着你们吗?龙哥要搞个大项目,需要资金周转,这是给你们面子!别给脸不要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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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黄哥,求求您,宽限两天吧…”老板差点要跪下了。
“宽限你大爷!”
黄毛扬起手,一巴掌就要扇在老板脸上。
“住手。”
一个平静却有力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。
黄毛的手停在半空,转头看去。
只见那个穿着旧夹克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端着面碗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哟呵?哪来的愣头青?敢管龙哥的闲事?”
黄毛乐了,带着几个手下围了过来。
小李吓得筷子都掉了,刚想站起来亮明身份,却被楚天河按住了手。
楚天河放下筷子,看着黄毛。
“吃饭给钱,天经地义!但没听说过还要交什么卫生费的!这里是江城,是有王法的地方!”
“王法?”
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哈哈大笑起来:“小子,你是外地来的吧?睁开你的狗眼看看,这里是长丰!在这里,龙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