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玄关的时候,借着窗外的月光,她的脚尖踢到了一个轻飘飘的东西。
就在入户门的门缝边上。
那是一个信封。
那种最老式的、单位里常用的牛皮纸信封。
徐芳整个人瞬间僵住,手里的水杯晃了晃,水洒了一手。
她早上出门时,地上绝对没有这个东西。
而且这是一个有着三道门禁的高端小区,谁能把信塞进这扇十八楼的防盗门里?
有人来过?
徐芳猛地转身,按亮了客厅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。
强烈的白光瞬间刺破黑暗,照亮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没人。
一切陈设都在原位。
她心脏狂跳,蹲下身,那两根刚刚做了美甲的手指有些发抖,夹起了那个信封。
信封没封口,里面薄薄的。
抽出来一看,只是一张A4打印纸。
没有称呼,没有落款。
只有几行冷冰冰的宋体字,排版工整得令人发指。
第一行字映入眼帘的瞬间,徐芳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宏发纺织有限公司,法人代表李四(化名),五年前注销。公章藏于……每月的25号,你都会打开那个只有你知道的抽屉。”
嗡!
徐芳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宏发纺织!这是她手里用来给锦程服饰做配平账目的最大洗钱壳子!
这是绝密!
连老板罗振华都只知道大概,具体操作全是她单线进行,对方怎么可能连公章的使用日期都精确到了25号?!
她的手开始剧烈颤抖,那张薄薄的A4纸抖出了频率极高的脆响。
接下来的几行字,字数很少。
却像是一柄带着倒刺的钩子,生生钩出了她的五脏六腑。
“佳佳的时间不多了,只有两个月!。”
“你这么拼命守着的那些钱,最后会不会变成老板给你的买命钱?”
“徐总监,你是做财务的,这笔账,你算得清吗?”
啪。
手里那只平时最喜欢的骨瓷杯,毫无征兆地滑落。
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。
碎片飞溅,划破了她的脚踝,渗出一丝血珠。
徐芳却完全感觉不到疼。
她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,瘫软在地上,死死盯着纸上佳佳和买命钱这几个字。
对方不仅知道她的犯罪底细,甚至连女儿的最后期限都知道得一清二楚!
对方在告诉她:我在看着你,我知道你的一切,也知道你的死穴在哪里。
“买命钱”三个字,让她浑身发冷,牙齿都在打颤。
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,她太清楚那些人的手段了。
一旦出事,丢卒保车是基操,而只有死人,嘴巴才是最严的。
徐芳猛地爬起来,疯了一样冲到窗边。
她一把扯开厚重的丝绒窗帘,脸贴着玻璃,惊恐地向下张望。
楼下,小区的花园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。
黑漆漆的夜色里,什么都没有。
但徐芳却觉得,有一双眼睛,正穿过十八层的高空,冷漠地注视着瑟瑟发抖的自己。
就是白天那个眼神!
一定是白天那个男人!
徐芳猛地拉上窗帘,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,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。
顶我仕途?我转投纪委你慌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