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 顽石软肋(2 / 3)

言。

他们心里都清楚。

陈海平说的,每一个字都对,都完全站在“规定”和“程序”上。

根本无法反驳。

局长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最终也只能抬手揉了揉眉心,无奈地摆了摆手。

“散会。”

一场本该一团和气的会议,就这么被陈海平一个人搅黄了。

……

下午五点半,下班铃声准时响起。

办公室里沉闷了一天的年轻人们,像是瞬间活了过来,开始收拾东西,呼朋引伴地讨论着晚上的饭局和KTV。

唯独陈海平的办公室里,依旧安静。

他将桌上的文件一份份整理好,放入文件柜,落锁。

然后,准时拿起自己那个用了十几年的旧茶杯,走出了办公室。

“陈局,晚上一起吃个便饭?”走廊上,一位相熟的处长热情地打招呼。

陈海平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。

“不了,家里有事。”

他的回答和往常一样,简单而疏离。

拒绝了所有应酬,他一个人走到税务局大院的自行车棚。

推出一辆至少有二十年历史的二八大杠自行车,车架的嘎吱声在空旷的车棚里格外清晰。

随即,他便骑着这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车,汇入了城市拥挤的下班人潮之中。

一个副局级干部,每天骑着一辆破自行车上下班。

这在整个云州官场都算是一桩奇闻,但众人早已见怪不怪。

因为,他是陈海平。

陈海平没有回市中心单位分配的干部楼,而是穿过几条繁华街道,拐进一个墙皮斑驳的八十年代红砖家属院。

这里是他岳父岳母的老房子。

自从妻子几年前因病去世后,他就把年迈的母亲接到了这里,由他亲自照顾。

回到家。

家里很安静,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。

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笔挺的税务干部制服,只是熟练地在外面系上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围裙,便一头扎进了厨房。

淘米,洗菜,切肉,点火……

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“笃笃笃”的规律声响,而后是热油“刺啦”一声的爆鸣。

半个小时后,两菜一汤被端上了那张边角有些掉漆的旧饭桌。

一荤一素,都是些家常小菜,但被炖得软烂,热气腾腾。

他盛好饭,小心翼翼地端到客厅。

客厅窗边摆着一张轮椅,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太太正安详地坐在上面,望着窗外的夕阳。

她就是陈海平的母亲。

“妈,吃饭了。”

陈海平的声音很轻,将一个小饭桌支在轮椅前。

然后,他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母亲身边,用勺子舀起一勺炖得软烂的冬瓜,凑到嘴边吹了吹,才送到母亲嘴边。

“妈,今天天儿不错,我又把您那床被子在院里晒了晒。”

“您上次想吃的那家王记糕点,我明天下了班就给您买回来。”

此刻的他,脸上再没有办公室里那种岩石般的严肃刻板。

他的眼神很柔和。

他的声音很温暖。

这一幕,如果被税务局的同事们看到,恐怕会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
谁也无法想象,那个在单位里六亲不认、油盐不进的“老顽固”,回到家竟是这样一个无微不至的孝子。

老太太吃得很慢,脸上带着满足的浅笑。

吃完饭,陈海平又伺候着母亲喝了点水。

老太太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沉下去的夕阳,不知想起了什么,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那声叹息很轻,却带着浓浓的落寞。

“海平啊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