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-拾囊(1 / 2)

2610 字 1天前

戈壁的黄昏,余晖把土坯房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广播里“拾穗儿715分全区第一”的播报还在断断续续回响,风卷着消息掠过村庄,连墙角的骆驼刺都似在摇晃着庆贺。

拾穗儿坐在炕边,看着奶奶阿古拉蹲在地上,正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。

屋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,奶奶摸索着点燃了煤油灯,昏黄的光晕跳动着,照亮了墙角堆着的几件旧衣裳,也照亮了老人鬓边的白发。

“奶,不用带这么多,张教授说学校会发被褥和校服。”

拾穗儿轻声说,目光落在奶奶手里那件打满补丁的蓝布衫上。

那是她最好的衣裳,领口和袖口缝了又缝,布面上还留着洗不掉的炭黑印记,是无数个苦读夜晚留下的痕迹。

阿古拉没抬头,手里的动作没停,粗糙的手指捏着针线,正在给衣裳的下摆加固:“学校发的是学校的,咱自家的带着,穿惯了舒服。”
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,“出门在外,哪能啥都指望别人?多带件衣裳,天凉了能添上。”

拾穗儿不再说话,只是默默看着奶奶。

老人的背驼得厉害,蹲在地上时,几乎要贴到地面。

她的手指枯瘦如老树枝,布满了裂口和老茧,却异常灵活,穿针引线间,每一个针脚都细密而扎实。

煤油灯的光映在奶奶脸上,深深的皱纹里仿佛藏着无数个日夜的操劳。

拾穗儿想起,小时候家里穷,她的每一件衣裳都是奶奶用碎布拼起来的。

有邻居家孩子穿旧的衣裳,有赶集时捡来的碎布头,奶奶总是能变戏法似的,把这些不起眼的布料,缝成合身的衣裳。

那时候,她总羡慕别的孩子有新衣裳穿,直到后来才明白,那些补丁摞补丁的衣裳里,缝着奶奶全部的爱。

“把这个带上。”奶奶忽然起身,从炕头的小木匣里拿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,小心翼翼地递给拾穗儿。

拾穗儿接过,触手温热,打开红布,里面是一枚磨得发亮的铜制平安锁,锁身刻着简单的花纹,已经有些变形。

“这是你刚出生时,你爷爷跑了几十里路,在镇上的银匠铺打给你的。”

奶奶的声音带着怀念,“你爷爷说,戴着它,能保我娃平平安安。”

拾穗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
爷爷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,她对爷爷的印象很模糊,只记得奶奶偶尔会提起,爷爷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,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家里的孩子能读书识字。

这枚平安锁,她小时候一直戴着,后来长大了,戴不下了,奶奶就把它收在木匣里,视若珍宝。

“奶,我带着。”

拾穗儿把平安锁紧紧攥在手里,指尖能感受到锁身的纹路和温度。

奶奶又从墙角拖出一个布包,打开来,里面是一堆大大小小的沙土块,上面还隐约能看到用树枝刻下的公式和字迹。

“这些也带上。”奶奶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把沙土块分成几小份,用干净的旧布条包好,“你在沙地上写了那么多年,这些都是你用过的,留着做个念想。”

“奶,这东西太重了,路上不好带。”拾穗儿有些犹豫。

她知道这些沙土块对奶奶来说意味着什么,它们见证了她无数个苦读的日夜,是她求学路上最忠实的伙伴。

可沙土块又沉又占地方,带着它们上路,确实不方便。

“重也要带!”

奶奶的语气很坚定,“我娃是从戈壁滩走出去的,不能忘了本。看见这些沙土,就想起你是怎么在沙地上写字,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。”

奶奶拿起一块沙土块,轻轻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字迹,眼睛里泛起了泪光:“不管到了多大的城市,不管以后成了多大的人物,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