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雷鸣阵阵,次次都在劈落的瞬间消失。
室内光线昏沉,唯独玉珩身姿挺拔,容颜胜雪。
直到这一刻,唐玉笺才全都懂了。
根本没有什么逃脱命运,她生来的宿命便是如此。
天道给她的劫,就是无字书上的那些故事,原来她一直都在天道的掌控之下。
让她自己一步步走到无字书上给出的结局面前,让她知道自己从来没有逃出来。
兜兜转转,只是天道让她认清了她的命运。
而玉珩选择在此刻告诉她。
大概,也是一切已经无法转圜。
所以成神是要她怎么渡劫?
无非是和他们一样,斩尘缘,断因果。
他们既然是她的劫,他们消失了,劫自然就破了。
怎么会这么残忍。
静了很久,唐玉笺的目光重新落回玉珩脸上,又沉默了半晌,才问出那个问题
“你怎么知道天道给我写了命?”
“推测。”他答得简单。
可这话,绝没有听起来那样轻松。
想要从她口中问出天书的秘密几乎不可能,天道设下的禁制,不是此间之人能破的。
但当他们将几个人的记忆与所见所知道的拼合在一起时,就能轻而易举发现端倪。
尤其是玉珩尚为凡人云桢清时,曾见过她那本日日捧在手里的无字书,一条隐晦的线索便逐渐浮现。
仙人不会发现无字书,无字书永远不会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但身为凡胎的云桢清不同,他不被天道戒备,唐玉笺曾捧着那本书,对他说过一个荒唐的故事。
说他是话本里的一个角色,说他们都是别人故事里下场凄惨的配角。
而玉珩重归仙位,找回这段记忆后,他才发现她那些颠倒了人物关系的故事,竟与他下界前命官所写的命谱出奇一致。
可审问之后,却发现她口中那些下场凄惨魂飞破散的故事,命官也不知情,说是命谱在某一日自行发生了改变。
可当他去查问时,命官却茫然不解,只说命谱在某一日自行发生了改变,被一个闯入的女妖打乱了所有故事,而她口中那些魂飞魄散的结局,并非出自他手。
这就是说,她手中的那本无字书,拥有着甚至足以篡改仙家命谱的力量。
诸般线索串联起来,他们发现了问题所在。
大概知道了她每一次莫名的疏离,执意从他们身边逃离的行为。
他们的命运或许无法被天道控制,但是玉笺的可以。
唐玉笺一直和他们纠缠在一起,所以,可以通过预言她的命运,从而改变他们的命运。
“所以,你之所以会有那些异常的举动,大概都是像在凡间时,你给我讲过的那个,你会下场凄惨的故事一样,是那本书给出的暗示,对吗?”
这成了窥破全局的缝隙。
而普天之下,能写出他们这样的存在的命谱的……
唯一有可能的,便只有天道本身。
唐玉笺眨了下眼睛,缓缓回神,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
玉珩看着她的表情,温声说,“抱歉,玉笺。”
“怎么会是你们抱歉呢。”
唐玉笺笑了笑。
玉珩将一身修为渡给了她,真身还在神山之上吸引九天金雷。
头顶有人为她渡化天雷,遮挡风雨。
更远处还有人在为她扫清前路,铺平坦途。
所有的一切就为保她不死。
而透过这双成了金仙后可以看到千百里之外的眼睛,她能看到六界被洛书河图与魔气各据半壁,正在崩裂。